
大日头悬在冀州北境的天上,毒得很,晒得黑石镇歪歪斜斜的黄土房子一片惨白。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、带着牲口粪臭和汗馊味的尘土,吸进肺里都干涩。时近正午,七月流火,连平日里最聒噪的野狗都懒得吠叫,只拖着舌头趴在巷子口那点可怜的阴凉里喘气。 凌锋蜷在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过的死胡同尽头,背靠着被尿渍腌得黑、还黏着几缕可疑毛的老土墙。他把自己缩得很紧,像一块被丢弃在角落里的破布。十六岁的年纪,本该抽条拔节,他却瘦得惊人,裹在一身洗得白、多处磨破又潦草缝补过的粗布短褂裤里,空荡荡的,像根勉强撑着破旗的细竹竿。脸上没什么血色,颧骨微微凸起,嘴唇干裂起皮,唯有一双眼睛,深陷在眼窝里,黑沉沉的,像两口久不见天日的枯井,里面却燃着一点微弱的、近乎凶狠的光。那光,是饿的,也是恨的。 汗水沿着他沾满污垢的鬓角往下淌,痒得难受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喉咙里火烧火燎。胃袋空空如也,一阵阵痉挛着抽搐,出沉闷而清晰的咕噜声,在这死寂的、被烈日烘烤的小巷里格外响亮。 巷口那头,一只同样瘦骨嶙峋的杂毛野狗,不知何时也摸了过来。它大概也是被这酷暑逼得无处可去,又或者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。那狗拖着尾巴,塌着腰,一双浑浊的黄眼珠子死死盯着凌锋藏身的角落,喉咙里出低低的、充满威胁的呜咽,涎水顺着焦黄的獠牙滴落在滚烫的泥地上,瞬间被吸干,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。 凌锋的视线,越过野狗肮脏的皮毛,死死钉在它身后几步远的地上。那里,躺着半块东西。 半块沾满了黑泥和可疑污迹、已经硬霉的糙面馒头。不知是哪个赶路的人掉了,又被无数只脚踩踏过,滚进了这巷子,成了这酷暑地狱里唯一能入口的东西。 那点微弱的凶光,在凌锋枯井般的眼底猛地炽盛起来。饿,像无数根烧红的针,扎着他的五脏六腑,啃噬着他仅存的力气和理智。什么元帅府的孙子,什么凌家的血脉,那都是遥远得像上辈子一样虚幻的影子。此刻,他就是一条在烂泥里挣扎求生的野狗,和眼前这只杂毛畜生没有任何分别。不,他甚至不如它,至少它还有一身皮毛,还有锋利的牙齿。 活下去!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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